凡煙小說

☆、要不要以身相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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賀鴻軒醒來的時候,周圍沒有人。他微微有些失望,原本,從內心裏來講,他是希望看到安安的。

環顧了一下四周,看到各種監控儀器,卻釋然了。原來把自己都搞進了重癥監護室了,也難怪她不在。

安安是中午來看他的,一進來眼圈就紅了。“醫生說你醒了,可以進來看看了。鴻軒,是不是特別疼,都是我把你害成這樣的。”

賀鴻軒剛醒來不久,還很虛弱,他笑了,極輕的說“不關你的事。”他的聲音輕的她幾乎聽不見,但是安安就是知道他說的什麽。她兩手捂住眼睛,頓了一會兒才說,“醫生說可以稍稍喝一點水,我去倒。”然後轉身去倒水。

賀鴻軒看著她的背影,勾起嘴角,總算活過來了,這樣就很好了,否則,一條人命壓在這丫頭的心上,讓這丫頭怎麽辦呢?

對於醫生來說,賀鴻軒是個很聽話很配合的病人,加上身體底子又好,所以沒幾天,就出了重癥監護室,轉到了普通單人間。

安安一直乖乖的在一邊照顧,端茶倒水的。賀鴻軒讓她不用陪著了,有看護呢,再說她也不能總不上班啊。只是安安也是個倔強的姑娘,打定主意的事兒,誰也說不聽。

她說,“哎呀,你就讓我伺候一下怎麽了?背著你這麽大個人情,不伺候你我更難受。”

賀鴻軒半開玩笑的說,“聽這話,是想還人情了?那不如,以身相許吧”

沒想到,安安直視著他的眼睛,竟然點了點頭,“好。”

賀鴻軒反倒呆住了,半天才反應過來,他深深的看著安安的眼睛,看了很久,慢慢笑了,“傻丫頭,誰要你以身相許啊。我開玩笑呢。”

安安卻不肯,她把手覆在賀鴻軒的手上,“賀鴻軒,我可沒開玩笑,我是認真的。”

賀鴻軒抽出手,把她耳邊的碎發攏到耳後,“安安,我要的,是你的感情,不是你的感激,你明白嗎?別勉強自己,我也不會接受。咱們現在這樣,不是挺好,興許,就能日久生情呢。”說著,他又笑了,眉目舒展。

安安也笑了,“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啊,你別後悔。”

賀鴻軒挑眉,“後悔什麽,等我好了,重整旗鼓,好好追你,沒準你一看,這男人挺好,也是名校博士,還有情有義,趕緊就從了我了。”

安安嗤笑,“自戀”。

於是兩個人就都笑了。

促使賀鴻軒提前出院的,是梁夢瑤的到訪。她頭一次來的時候,一陣風似的沖進來,大紅衣裙紛飛,驚得賀鴻軒和安安目瞪口呆。賀鴻軒反應過來就看著安安,用眼神問她,“是你出賣我的?”

安安使勁兒搖頭,用眼神告訴他,“絕對不關我的事兒。”

梁夢瑤看著他們兩個,側著頭笑得很嫵媚,“怎麽,賀鴻軒,不歡迎我來看你?”

賀鴻軒微笑,“無所謂歡迎不歡迎,不歡迎你不是也來了?只是奇怪,好像我和你並沒有這麽熟。”

梁夢瑤也不在意,自顧自在床邊坐下,“你總躲著我當然不熟了,接觸一下不就熟了嗎,誰也不是一出生就熟悉的。”

安安暗自搖頭,梁夢瑤果然是梁夢瑤,有勇氣,臉皮也夠厚,天生就適合做銷售啊,要不說人家是銷售冠軍呢,可是真的學不來啊。

梁夢瑤帶來了一大袋子水果,坐了一會兒就像個主人似的張羅著洗水果,把木瓜和火龍果都切成了丁,非要餵賀鴻軒。

這下賀鴻軒終於笑不出來了,安安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麽冷冰冰的說話。

“梁小姐,我不想吃水果,我也不想和你熟悉起來,這一點希望你能明白,以後,請你不要再來了。”

梁夢瑤有點尷尬,她微微一笑,放下水果盤,“不吃就不吃吧,那我先走了,改天見。”

等她走了,安安捂著嘴笑,賀鴻軒瞥了她一眼,“看我被困也不解救一下,真是沒有義氣。”安安索性大笑,“我哪裏是她的對手啊,你也太高看我了。反倒是你,對她真挺不客氣。”

他們以為,這次賀鴻軒已經這麽不客氣了,梁小姐肯定就不會再來了。沒想到,沒幾天她就又來了。於是,賀鴻軒果斷認為,這個院再住下去他就沒個好了,所以,硬是提前了一周出院。

出院第二天,賀丹張羅著給賀鴻軒設宴,慶祝他終於全須全尾的從醫院裏出來了。安安、賀丹和她新晉的男朋友張蔚加上賀鴻軒,一行四人約在了一家叫龍門的粵菜館的一個包間。

因為順路,安安開著車先接了賀丹和她男友,三個人到酒樓打頭陣。等了很久,還沒見賀鴻軒,賀丹就有點坐不住了,嘮叨著,“我哥這是怎麽啊,還添了遲到的毛病了呢”

她要給賀鴻軒打電話,安安沒讓,說他開車呢,接電話不安全。於是賀丹就笑,“安安,口氣怎麽有點像我嫂子的味道啊?”安安有些尷尬,其實她只是習慣了不在別人開車的時候打電話。

話正說到這,賀鴻軒推門進來,笑著說,“誰說我壞話呢,我可聽見了。”賀丹笑,“那有人維護你你聽見了嗎?”

這時候,賀鴻軒後面突然竄出來一個女人,長得小巧玲瓏,挺漂亮。她插話進來,笑嘻嘻的說,“我聽見了,誰啊,我看看誰像你嫂子?”

屋裏的人都楞了,怎麽賀鴻軒這還帶著一個女人來了呢?

賀鴻軒無奈的笑了笑,“這是小蠻。”他沒有說他和她的關系,賀丹看著他,翻了個白眼,用口型對他說,“哥,你傻啊,這是誰啊你就帶來了?”

賀鴻軒只是無奈的搖頭,那女的進來就躥到了安安面前,上下看著她,“就是你吧,他們說像賀鴻軒老婆的人?”然後她點頭,“勉強還湊合,只比我差一點點。”

賀丹翻白眼,想說話,安安攔著她,笑了,“哪裏哪裏,承蒙誇獎,比你那是差多了。”賀丹對賀鴻軒聳聳肩,“哥,你沒戲了,讓你作。”

小蠻沒用別人讓就一屁股坐在了安安身邊,安安另一邊坐著賀丹,賀鴻軒只好坐在那個叫小蠻的女人和賀丹男朋友中間,他對安安笑了笑,有些無可奈何。

吃飯的時候,小蠻對賀鴻軒和安安都無比的熱情,給這個挑菜,給那個倒水。飯吃完了,賀鴻軒說,“行了,小蠻,差不多了,是不是又和男朋友分手了啊?”

小蠻本來拿著筷子,一聽這話,筷子一扔,直接扔到斜對面的賀丹面前,扭頭就撲到了賀鴻軒懷裏,嚎啕大哭起來,把一桌子的人都看呆了。

賀鴻軒忙不疊的推她,閃躲著,“一猜就是這麽回事,你平時不見人影,一和男朋友分手準跑來找我,行了行了,每次都這樣,我這新襯衫呢,別把眼淚鼻涕的都往上蹭。”

安安和賀丹面面相覷,這怎麽回事啊?難道是前女友?沒聽說過啊?

小蠻扯著他的襯衫不松手,“蹭就蹭,蹭臟了我賠你一件。”

賀鴻軒嘆氣,“你爸怎麽有你這麽個姑娘呢,愁人死了。”他見安安看著呢,就說,“別光看著,快幫忙把她扯開啊。”

安安搖頭,“有姑娘投懷送抱,幹嘛扯開啊,多煞風景。”賀丹卻站起來,“哥,我再不幫你看你怎麽辦,記得我這個人情啊”說著就過來扯小蠻。

小蠻扭著身子,“誰也不許碰我,我抑郁癥還沒好呢,誰碰我萬一我一激動自殺了,誰能承擔這個責任?”

幾個人又面面相覷,安安小聲問,“你病人?”

賀鴻軒點頭,“能怎麽辦,好了硬說沒好,讓我攤上了。”

小蠻扯著他的襯衫擦眼淚,“就沒好,你得包好。”

安安仰頭嘆息,這是抑郁癥嗎,這個病,通常叫做“二”,文一點的說法,叫“智商有硬傷”。賀丹貼到她耳邊,“這明明就是個缺心眼的丫頭啊,這病我哥也能治?”

兩人對視,咯咯的笑,張蔚看著他倆,也笑了。

經過小蠻這麽一鬧,這頓飯吃的倒也熱鬧。吃了飯,賀丹和張蔚說要去看電影就先走了。小蠻纏著賀鴻軒要去江邊吃許留山甜品,安安本想說自己先回去了,可賀鴻軒卻測過臉看她,眼含笑意,“我還沒帶你去那家甜品店吃過呢,一起去吧,嗯?”

月光照在他臉上,一半明亮,一半陰影,而他的眼睛就從陰影裏亮起來,溫柔的像水流過,拒絕的話,安安便沒有說出口。

那家甜品店,安安是去過的。以前,她和聶以舟都喜歡吃甜品,所以常常到那裏去吃著甜品,看著滔滔江水聊著天。

所以,安安坐在那裏,便有些恍惚。好像,她和他最後一次來的時候,就在他暈倒的前幾天。

他當時已經瘦得厲害,走路很慢,但背仍然打得筆直。他們的手緊扣在一起,不過從停車場走到這裏,他的氣息已經有些粗重。安安很想去扶他,卻在看見他淡然的笑容的時候放棄了這種想法。只是更用力的握著他的手,他也漸漸就把一些體重放在她的身上。

安安一路和他說著話,嘻笑著,掩飾自己內心翻騰的難過。

她有時候覺得,自己真是一個好演員。

那天晚上,他們也是坐在江邊,和今天坐的位置僅僅隔了一張桌子。她最愛的那個人,一小口一小口艱難的吃著這裏著名的芒果撈,然後溫柔的對她笑著。

安安也溫柔的對著他笑,假裝沒有看見他青白的臉色,和微微顫抖的手。她有些後悔,如果沒有帶他出來,是不是,他至少可以一個人在屋子裏呻吟一下。

她用了全身的力氣,才忍住了眼淚,撐起了足夠的笑容。回家的時候,他的後背已經汗濕,她也是。

安安正想著,眼前卻出現了一張放大的臉。她嚇得輕聲驚呼,小蠻卻更大聲的驚呼,“安安,你怎麽哭了?你也抑郁了?”

賀鴻軒伸過長臂,若無其事的給她擦眼淚,“她眼裏進了沙子,你沒註意嗎,她眼睛太大,很容易進沙子的。”

小蠻“哦”了一聲,不再看他們,低頭專註的吃東西。

安安看著賀鴻軒,賀鴻軒也看著她,輕聲的說,“沒事的,你已經做的很好了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: 倒計時,3

是什麽的倒計時呢?看文的都知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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